網易獨家對話 周美玲:我想拍六色性別議題影片
2008-02-01 網易娛樂專稿 文/第五鐵峰

青春易逝,生命卻不斷轉進,轉眼年華衰老,愛情餘溫不存,周美玲因此給電影取名《漂浪青春》。就算同是同性題材,《刺青》強在寓意、《漂浪青春》則強在深度。目前她已經把同志電影告一段落,將拍攝與性別議題無關的“黑色電影”。

    從1994年第一次使用DV拍攝劇情片《身體影片》,周美玲的創作一直被評論界認為是重美學創意和哲學思考勝過道德使命,對於死亡等哲學命題的探討常常會出現在她的影像當中。

    從早期涉足編劇工作,直到開始獨立拍攝影片,周美玲一直是臺灣電影界公認的實力派人物,但對於內地觀眾來說,直到電影《刺青》摘得2007年柏林電影節同性戀影展單元泰迪熊獎,以及臺灣偶像楊丞琳擔任主演,才逐漸對她有了一些瞭解,但似乎也僅限於這是一部反映同性戀情的同志片,以及導演本人也是一名同志。

    今年周美玲的《飄浪青春》再度入圍柏林電影節“電影大觀”單元,在臨行之間,周美玲接受了網易娛樂的獨家採訪。在這次對話中,周美玲講述了她是如何走上電影創作之路,以及同志身份對於她的影像創作帶來如何的哲思角度。

《刺青》強在寓意、《漂浪青春》則強在深度

網易娛樂:新片的名字為什麼叫《漂浪青春》,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周美玲:青春易逝,生命卻不斷轉進,轉眼年華衰老,愛情餘溫不存,故名《漂浪青春》。這是一齣三段式的電影,六個角色,輾轉演繹出一條生命之流——一個八歲的女孩,嫉妒著盲眼姐姐的愛情,親自設計了一場騙局,使姐姐迷失了回家的路;一個失智的老婦、一個愛滋病老人,人在絕望中相遇,但沒有交集的兩人只能將對方嵌在錯亂的記憶裏,將錯就錯的共同生活。最後,故事倒退三十年,本片主角回到了17歲那年,那時她的乳房正急劇發育著,可是她卻有了纏胸的衝動,直到她與一個歌舞女郎展開一場身體的探索。

每當女同志愛情總是被評論道:“她們只是青少年的過渡期!這片子卻呈現了一個真切的、完整的觀點:“不,不是過渡,這是我們的整個生命!”

網易娛樂:與同樣是同志題材,《漂浪青春》與《刺青》在表達的主題上是否存在重合的地方,或者說,他們的差異在哪里?對本片獲獎抱有多大信心?

周美玲:就藝術層面來說,《刺青》強在寓意、《漂浪青春》則強在深度,各有特色,我都鍾愛。至於會不會拿獎,這種事只能一笑置之,我控制不了;我所能控制的、也唯一掛心的是:片子有沒有拍好?我有沒有把故事說得動聽?我能不能透過電影,把人生的感動傳遞給觀眾?如此而已。我相信至少我們沒有搞砸。

這次我會帶三位主要演員去柏林,雖然本片演員沒有採用大明星,但她們都是很努力、很有個人特色的演員;我希望她們的柏林之行,能讓她們得到來自國際上肯定藝術的掌聲。

暫停“性別影片”新片轉向“黑色電影”

網易娛樂:你之前的影片《豔光四射歌舞團》講述的是男同志的愛情,去年獲得泰迪熊獎的《刺青》就是部反映同志情女感的電影,今年的《漂浪青春》又是同志題材,除了因為你個人身份的原因外,你拍攝同志類影片的其他原因是什麼?

周美玲:我們都知道,彩紅旗是同志的標誌,它有紅橙黃綠藍紫六個顏色;我曾想,要依這六色,拍六部性別議題的影片。《漂浪青春》已經是我彩虹電影的第三部曲了,這部片子是“紅色”,主題是“生命”,前兩部曲是2004年拍攝的《豔光四射歌舞團》,它是“黃色”, 2007年的《刺青》是“綠色”。

網易娛樂:你有拍攝其他題材影片的打算嗎?

拍完這部電影,我的同志電影創作將暫告一段落、暫時轉向其他題材,不知幾年後,等有新的頓悟,我將會再回頭來拍完另外三個彩虹。至此,不禁有一種修業已達第一階段目標的感覺。下一階段,將是我繼續挑戰另一番創作風貌的時候。但在這之前,我還是忍不住頻頻眷顧這部電影,戀戀不捨其風情,希望大家能享受它。

至於我的下一部電影,將會是一部與性別議題無關的“[黑色電影”,一宗驚駭的綁架案,就發生在我們周圍,機鋒處處,考驗愛情與人性,結局將會出人意表;劇本正在創作中,應該兩個月內,我就會將對白腳本寫完。

《豔光四射歌舞團》讓我負債兩年

網易娛樂:在做導演之前你是一名記者,你是怎樣走上創作電影之路的?

周美玲:其實我在學時並非研讀電影相關科系,我是讀哲學出身的。但因為讀哲學,我很早就明白創作對我的重要性,我的人生須要創作,創作是我探尋生命意義的出口。

我的第一個練習作是劇情片,用DV拍的;那次花費了我所有的、非常有限的積蓄;我很快明白,如果我要創作,又必須謀生,以劇情片當作拍攝練習恐怕有困難;於是我開始拍紀錄片,因為紀錄片的創作門檻較低、花費也較低。我的第二部紀錄片就開始得獎,比較重要的作品是《流離島影》、《私角落》、《極端寶島》。

大約累積了八年的紀錄片拍攝經驗、也拿了國內外多次獎項後,我才開始回頭拍第一部電影《豔光四射歌舞團》。因為是第一次拍電影,資金不易外求,只好自己籌措,所以當時不免負債,大約花了兩年,我還清了所有債務;所以隔了兩年多我才又開拍第二部電影《刺青》;好在《刺青》在台、港都創下不錯的票房;所以電影下檔後,我立刻又籌拍第三部電影《漂浪青春》。

有人說,怎麼我動作這麼快?創作力這麼旺盛?其實我不覺得自己快速或旺盛,我只是把握機會,能拍就趕快拍;我怎知我能有多少拍片機會?事實上,如果沒有現實的局限、經濟的壓力,我一年拍兩部片不是問題,我甚至可以完全享受在創作的喜樂之中;畢竟我所有思維著的哲學命題,都需要透過創作來宣洩啊。

可惜現實沒那麼簡單;我能極力做的,是在極有限的預算中,盡力護持創作的內涵和品質,但就算作品能保持住相當的品質,但市場上能否順利回收也是未知之數;這一切風險與承擔,都必須仰賴自己一肩挑下啊。這是獨立製片的辛苦之處,但這也成就我作品的自主性。

網易娛樂:對於內地導演和影片有瞭解嗎?你比較欣賞的內地導演和影片是什麼?

周美玲:內地優秀的導演很多,藝術佳片也不少,但臺灣卻因為商業考量而很少引進。這幾年裏,臺灣觀眾只能看到規模浩大、非常商業化的武俠大片,但幾部下來,卻越來越難引起共鳴,因為美則美矣的畫面,內容卻常常很空洞,無法產生共鳴。真希望內地的藝術電影能多多發行到臺灣來,否則觀眾看到優秀華語片的機會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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