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篇】其實,我從不是為了拍片而拍片……
   
                                                周美玲  2004/5/7

其實,我從來不是為了拍片而拍片。

如果我沒什麼想法、沒特別感受,我不會繼而去形成一個拍片的構想。

然而,在生命之中,不斷地去思索、不斷地以身去碰撞、不斷地以龐大的心靈去擁抱,卻是我無法迴避的課題。

於是「創作」成了宿命。

這一點,早在我即將從哲學系畢業的那一年,就領略到了這個厄兆。

那時候,由於不能論證出「理性」能夠解決「人性」的課題,我明白自己必須在形式上暫時離開哲學,遂把自己投入紅塵、展開生命冒險,表面上把哲學論述的基礎拋棄,但其實骨子裡,哲學永無止境的思維,卻已悄悄內化成命運。

所以我很難只是為了拍片而拍片,大多時候,可說是為了辯證生命課題、探索命運奧秘,而不得不透過拍片創作,來傳達生命中微弱的存在訊息,這些生命訊息真的非常微弱,但卻如大海泡沫中的珍珠般,證明了意義。

創作之於我的必然性如上,但為什麼要選擇「拍片」這一創作形式?對我來說,因為它是最不象牙塔,最能使我投入紅塵、廝混江湖的一種創作方式。如果「普遍的人性命運」是我的終極關懷的話,我就必須投入這凡俗艷麗的大千世界,才能從中粹取出人性邪善的光芒、領略宇宙的奧秘。

這是對於「創作拍片」這件事我的內在脈絡,也是最真實的脈絡。(所以對於「台灣女性電影工作者的處境與現況」這邀稿主題,相對地我有點笨拙。)

除了看似「知性」的生命思索外,我對電影創作還懷抱另一種憧憬--那是「美學的」憧憬。在我的反省裡,理性不足以解答人性的課題,但美學卻能直指人性的核心、描繪人性的奧秘。這也是為什麼我在創作中強調美學的重要性不亞於哲學思想的緣故;因為美學的成熟,能呈現作品的質地、生命的格調,直接透過直覺感動,予人難以言喻的啟發。

當然,這些都是我的理想境界。反證諸己,我覺得在影像創作上,我才剛剛起步而已。我搖搖晃晃的姿態,有時顯得笨拙、有時也力不從心。但與別人最大不同的是,我頗清楚自己學步的方向,明白自己內在的目標,瞭解自己生命的最高價值,而且我付諸行動、實踐追求。

這卻不可避免地把自己活得非常勞碌命,而且常為了推動理想而耗盡一切。但我已經不能太去想清楚這些事了;要嘛向左走、要嘛向右走,我無法睿智地兼得魚與熊掌,只能想清楚自己要一個怎樣的人生?要做一個怎樣的自己?是要符合社會成功的標籤?還是生命終究要對自己負責?

回到邀稿之初的定位:「做為一個台灣女性電影工作者」,老實說,或許我迴避了男性的戰場,但我的確沒有興趣以一個「戰鬥者」之姿存在,去與男性權力世界及其片場遊戲規則,直接進行對抗、鬥爭;但我會忠於自己、尊重別人,直接在行動中護持一個對的生命價值。

所以,在我的工作團隊裡,絕不會有性別尊卑的現象,當然也不會有歧視跨性別或同志族群的現象;女人可以是哥兒們、男人可以是姐妹淘,在我們的工作團隊裡,夥伴就是一家人。

我只能把理想實踐在生活中、把所思所感實踐在創作裡,做為一個台灣女性電影工作者,這是我對自己唯一的定位。




本文轉載自台灣電影筆記>專題企劃>2004>她們與她們的電影
https://movie.cca.gov.tw/Case/Content.asp?ID=28&Year=2004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ZERO + HOHO影迷俱樂部 的頭像
ZERO8HOHO

ZERO + HOHO影迷俱樂部

ZERO8HOH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2 )